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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氣道人生

駱師傅的講述回溯到他9歲移民來加拿大起。我們仿佛被帶回上世紀70年代――一個要强的東方少年,從香港來到加國中部的沙省,在有400名學生的當地校園,作爲惟一的中國人,每天苦背英文字典,拼命做著融入西方的努力。

 

駱師傅的講述回溯到他9歲移民來加拿大起。我們仿佛被帶回上世紀70年代――一個要强的東方少年,從香港來到加國中部的沙省,在有400名學生的當地校園,作爲惟一的中國人,每天苦背英文字典,拼命做著融入西方的努力。

 

少年移民 Lost identity

記者:來加拿大念幾年級?
駱以信:我是4月份到的加拿大,當時進到4年級念書。

記者:你當時還是一個孩子,來一個新地方,要適應肯定很難。
駱以信:是的,我去的是加拿大中部的城市,當地人還沒見過中國人,那個時候東方人的地位不像現在,因為我英文不夠好,溝通還有困難,有時要受到欺侮。當時 我想,不就是英文不如你們土生土長的同學嗎,我就暗暗下定決心,不管做什麼,都要超過他們,包括英文也要好過他們。老師也告訴我一定要努力,也有同學肯幫 我。那時我就開始背英文字典,每天背1-2頁,不久我的詞匯量就很厲害,英文考試的時候我也能拿到5分的滿分。
後來到了9年級,這個時候我又開始喜歡Basketball,Football,可是,我的身高不够,體型也比不上他們,沒有他們壯。進School team的競爭很激烈,可是我是得分好手,教練很喜歡我。所以那時,在他們“老外”的眼裏,我是一個很努力的好學生。可是在我心裏,我真的覺得自己很辛 苦。
這個時候,到了10年級,學校裏的中國同學有10多個。有一天,一個中國同學告訴我說,不管你多努力,好像融入當地同學生活了,你回去照照鏡子,從裏到 外,你始終是個中國人。我第一次感到“Lost Identity”。所以,那時我又覺得我的中文不好。後來,又化了8個月學中文,找中文老師,跟中文卡拉OK學唱學字,再回頭來吸收東方文化。

移居溫哥華


記者:什麽時候來的溫哥華?
駱以信:1996年4月來的溫哥華。

記者:爲什麽移居溫哥華?
駱以信:就是不想再看到那麽多的雪。

記者:來溫哥華後,就找到工作了嗎?
駱以信:我大學學的是電腦專業,之前做過5年的教師。3月份,我發出了不少Resume,來溫哥華後,有3個年薪都好幾萬的IT的工作。我選了Downtown的有Good View和辦公條件好的一家電腦公司做Networking,1年下來,我一個人可做到4、500萬的生意,後來我們的隊伍擴大到了20多人。

十年磨一劍,開駱氏武館

記者:什麽時候開駱氏合氣道館的?
駱以信:1996年。

記者:怎麽想到做師傅開這個駱氏合氣道館的?
駱以信:那時有一天,我路過一家武術館――跆拳道館,裏面的學員都穿著功夫服在練功,我看了,覺得他們的師傅一定很厲害。于是也想去學跆拳道。可是看了那 個價格,覺得很貴。我那時已是合氣道黑帶5段,還是第一個在加拿大獲得公開自由搏擊的東方人。所以跟我爸爸講了,他問我,黑帶5段可以做師傅,有沒有想過 自己開一家武館。就這樣,我開了駱氏合氣道館。

記者:開頭是不是很難?
駱以信:開頭很難。從1996年開始,開始只有10個學生,一直做了5年,學生都沒超過百人。我這期間還開過電腦公司,開過卡拉OK店,開過美容店,因爲 年輕,賺錢好玩又開心,所以也不怕試,不怕失敗。後來就Focus On武術了。就好像兜了一個圈,再回頭來做師傅,是小時候練功沒有想到的。

記者:有沒有過動搖,或想過放弃?
駱以信:做了5年的時候,這個時候想過Expanding,如果繼續做下去,有兩個結果,可能好起來;也可能倒閉。這裏還有個故事。5年前,就是1996年的時候,我開這個武館的時候,曾經打過電話給一個人,想租他的場地在Richmond市中心開我的武館,可是那個人不想小孩吵鬧,沒有同意。5年後,我决定繼續做下去的時候,我又打電話去那個公司,碰巧是同一個男人接的電話。這一次,我請 他出來一起喝咖啡,我“不客氣”地告訴他,讓我來告訴你怎麽做生意吧:你不是擔心有許多小孩吵鬧,還有許多單車嗎,告訴你,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,他們都 是家長開了車接送來的;安全問題,很顯然也不用擔心。所以,這一次我付給他5倍于5年的租金,租下了這個地方。後來,學員一天天多了起來,有時候,一天有120個學員排隊來登記。還記得當時我做Promotion的時候,有個家長帶了小孩來報名,就告訴我,你的武館師傅好,可是武館爛,現在好了。5個月 後,真的發展起來了。所以,要不要繼續做,放弃還是不放弃,當時也是想了好多的。

記者:做這一行競爭激烈嗎?
駱以信:溫哥華也有其他的武術館,以前也有競爭。我做人、教武術都喜歡找出那個“Weakness”,所以,當時要跟別人比,我就從武館的地點、價目、功夫等等一項項列出來比較,找那個“Weakness”,然後,“Jump”,克服它,超越它。

關于合氣道


記者:什麽時候開始學合氣道功夫的?
駱以信:5、6歲時在香港開始跟師傅學的。

記者:合氣道與其他武術有什麽區別,或者說,合氣道的絕招是什麽?
駱以信:學合氣道要用腦,而不是拼體能。合氣道訓練大家Respect,Discipline,還有最重要的是自信心。說到絕招,合氣道就是教人學會一種 “四兩撥千斤”的功夫,能够一招制勝。我1998年開始看《孫子兵法》,這是一本對我很有用的書。人生就像打仗,一個人既要練外功,又要練內功,從外到 內,修煉自我,合氣道功夫的境界是“柔”-以柔克剛,剛柔幷重。

記者:您上面說的那個“Looking for weakness”是否也是合氣道的制勝法寶?
駱以信:合氣道是一種實用的自衛術。要防衛自己,就是要找出“敵人”的“Weakness”,一招就應該看清在做什麽,自己使出一招就要致勝。所以,我教學生合氣道,他/她學15分鐘,就可以用。

記者:學合氣道關于段位的上升很難嗎?
駱以信:剛開始的入門不難,但以後要上段,需要很長的時間,還有嚴格的考試。比如,黑帶1段或2段,需要1年時間;到了黑帶5段,你可以做師傅了。5段後,要想往上升就很難了。可能要花6年的時間,你才可以到達7段。合氣道最高10段,到現在爲止全世界只有3人。

記者:我們知道您的武館發展很好,現在的學生很多,超過1000人了,你們武館出了多少個黑帶?
駱以信:我的武館是BC省惟一獲韓國合氣道國際總會認可的,現在的練習場地擴大到了三千尺,所有的課程都是我親自教,很嚴格,10多年來,我們只授出了17名黑帶。

 
關于成功

記者:您覺得自己現在是一種成功嗎?
駱以信:我自己認爲我的功夫不是最好的,可是我很努力。我一個星期工作7天。這個職業已變成我的Full Time Career。我還加入到不同的協會、商會,做理事,做顧問,參加許多的社會活動,幫助做一些籌款,Support Community,我的想法是我要回饋社會,將我所得的還給社會。

記者:怎樣理解成功?
駱以信:人生不同的階段對成功有不同的定義。我現在理解的成功就是健康和自由。健康就不用解釋了,自由就是可以自主做决定。

采訪後記:聽駱師傅的講述,我們始終可以感覺一個從小移民者的不易――Culture Shock Or Reverse Culture Shock――一種被撕裂,一種被打碎,一種被調和以及一種被塑造。
當然移民人生不全是被動。我們也可以主動選擇多重。
有個人問教練怎樣踢足球,教練回答:不知道往哪裏踢的時候,只管往別人的球門踢就行了。
駱師傅說他兜了一個圈,最終做了從小習練的合氣道的師傅。
遠兜近轉,都是歷練,每個人的路都在脚下,都在遠方等著你披荊斬棘,跋涉前行。
不知道往哪裏走的時候,只管往前走就是了。
人生有些事情可能就是注定的。